5
飞机落地,舱门打开的那一刻,湿润的海风灌进来。
我在机场买了张新电话卡,把旧卡掰断,扔进了垃圾桶。
那个号码跟了沈叙五年。
里面存着他的生日、我们的纪念日、还有他妈的喜好。
现在,它变成了一片废塑料。
我给爸妈发了一条消息:“出来散散心,勿念。”
然后关掉手机,在机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没有没有计划,甚至没有下一顿饭着落。
但我觉得轻松。
那种轻松不是喜悦,是一种被掏空以后的宁静。
像拔掉了一根扎了三年的刺,血还没止住,但终于不疼了。
我在离海边最近的民宿住了下来。
这里没有指纹锁,只有一把老式的铜钥匙。
插进锁孔,转动,咔哒一声。
那种声音很踏实,只属于我一个人。
第一天晚上,我睡得很沉。
没有手机震动,没有谁半夜起来喝水的声音,也没有谁在梦里喊别人的名字。
胃也没再疼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楼下吃海鲜粥。
要了重辣,加了很多香菜和蒜末。
以前吃早餐,沈叙总说:“早上吃这么刺激,胃不难受吗?”
于是我喝了三年的白粥配咸菜。
现在这碗粥辣得我额头冒汗,但我觉得很爽。
像是把五脏六腑都烫了一遍,把那些年的憋屈也一起烫没了。
吃完粥,我沿着海边走。
有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在路边支了个画摊,给游客画肖像。
我站在旁边看了很久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姑娘,你也画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画过几年。”
“那来两笔?”
我接过他的笔,在画板上画了一片海。
他看了看,点点头。
“画得不错,有灵气。”
“就是心里有东西没倒干净。”
老爷爷笑了,指了指前面拐角的一家画廊。
“我那画廊缺个驻留画家,你要是有兴趣,来看看。”
第三天,我去了那家画廊。
画廊不大,面朝大海,门口摆着几盆绿植。
老爷爷让我把作品集留下,翻了翻,只问了一句。
“画这些的时候,心里难受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难受。画完的时候,我很轻松。”
他笑了笑,指了指二楼靠海的那个房间。
“那就留下来吧,那是你的位置。”
我在北市安顿下来的第五天,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。
我以为是推销,直接挂了。
过一会儿,短信弹进来。
“姜笙,我是沈叙。你闹够了没有?”
我看了一眼,手指轻点。
拉黑,删除。
海风把我的裙角吹得飞扬,我把手机揣进兜里,拿起画笔。
画布上是一片蔚蓝的大海,一只白色的鸟正冲着云霄飞去。
没有人束缚它,也没有谁规定它必须停在哪根树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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