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孟知意收敛情绪，嗓音有些哽咽：“什么话？”医生顿了顿，才说：“贺同志说，这辈子欠你的太多，只能来生再还。”“他希望，你从今往后能过得幸福平安。”闻言，孟知意久久没说话。她将戒指收入掌心，用力攥紧，顾时安圈住她的肩膀，安慰似的拍了拍。贺景昭的葬礼在一周后举行。天空下着小雨，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墓地里。许多在火场中被他救出的人都自发前来悼念。那个被贺景昭救出来的老太太带着孙女来了，哭得站不稳。“唉，好人不长命啊。”警院中，贺景昭曾经的同事也纷纷到场。他们听说了贺景昭在火场中救人身亡的事迹，惋惜不已。“贺队长这个人，虽然有时候糊涂，但心不坏。”“是啊，他在办案子上从来不含糊，也是真心为人，是个好警察。”“可惜了，还这么年轻。”棺材缓缓下葬，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。孟知意穿着一身黑衣服，站在最前面。顾时安撑着伞，站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。等葬礼结束，人群渐渐散去，孟知意才动身，缓缓走到墓碑前。她蹲下来，把那枚银戒放在墓碑前。墓碑上刻着贺景昭的名字，还有他的生卒年月。这一世，他只活了二十三岁。“沈柚薇被救出来了，没有死，但是受了重伤，已经完全疯了。”孟知意对着墓碑说话，声音很轻。“她犯了故意纵火罪和故意sharen罪，情节重大恶劣，法院没有饶恕她。”“昨天判决下来，她被判处死刑，再过不久就要执行了。”风吹过来，把墓碑前的鲜花吹歪了。孟知意伸手扶正，看着墓碑上方那张小小的照片。那是贺景昭穿警服的照片，年轻英气，笑得很阳光。是她曾经深爱过的模样。“你说欠我许多，想要来生继续偿还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需要了。”“这辈子我已经过得很好，你欠我的，已经两清。”她转身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“贺景昭，一路走好。”说完，她再也没有回头。顾时安跟上她，两人并肩走出墓地，一路无言。车子开出去很远，孟知意才开口：“时安，你说人死了，真的会有下辈子吗？”顾时安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不管有没有，我只知道这辈子，我会好好守着你。”孟知意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，闭上眼，轻轻嗯了声。“我也是。”无论未来是何种模样，她都会珍惜眼前人，守好当下的所有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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