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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。一个深冬的夜晚，我刚刚谈完一个大项目，在望海阁请客户吃饭。依然是那间海晏阁包厢，依然是老张亲自为我服务。酒过三巡，我起身去洗手间。走到走廊拐角处，我看到一个穿着酒楼最低等保洁服的女人。正跪在地上，用抹布费力地擦拭着大理石地面上的污渍。她整个人瘦脱了相，头发枯黄，手指因为长期浸泡在消毒水里，生满了冻疮。听到脚步声，她下意识地抬起头，让到一边。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，她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了水桶里。“陈陈总”周楠的声音沙哑。她看着我身上高定的羊绒大衣，再看看自己身上散发着馊味的保洁服。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，满是自卑和绝望。老张跟在我身后，看到这一幕，低声向我解释。“陈总，她因为成了老赖，找不到正经工作。”“为了还咱们酒楼的债，我让她在这里干最底层的保洁。”“每个月工资直接扣除八成用来抵债，只给她留一千块钱的生活费。”“她干得挺卖力的，连剩菜都不敢偷吃了。”老张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。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。曾经那个在包厢里颐指气使，指着几万块钱的红酒大放厥词的“假阔太”。曾经那个连一块钱打印费都要逃单，把白嫖当成一种荣耀的周楠。如今只能跪在这里，用最卑微的方式，一分一毛地偿还她当初的贪婪。“陈莹”周楠突然跪着往前爬了两步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她没有像半年前那样发疯，也没有大骂。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，声音颤抖：“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”“如果当初我不去贪图那点小便宜，不偷你的卡”“我现在是不是也能像以前一样，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”“可惜没如果。”我打断了她的忏悔，连语气都懒得起伏。“周楠，成年人的世界，每一个选择都标好了价格。”“你当初想要白嫖二十万的面子，现在就要用你一生的尊严来还。”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，径直踩着高跟鞋，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身后传来压抑的、崩溃的痛哭声。但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走出酒楼，外面的夜风很冷，但空气却异常清新。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。我坐进车里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，闭上眼睛休息。明天，公司还有新的项目等着我去跟进。至于那些总想着空手套白狼、把别人当傻子吸血的白嫖怪。终将会被她们自己的贪婪，吞噬得骨头渣子都不剩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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