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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医生停顿了一下，吸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。“现场勘查完毕确认车内三人无一生还。遗体已经运抵本院太平间。”“请您节哀顺变。”郑东还瘫坐在墙角，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。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仿佛没听见刚才那句话。不，不是没听见，是听见了。但那句话把他的脑袋、心脏都砸空了。郑志强捂着脸，肩膀剧烈耸动。我躺在病床上，看着这一切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扑到了我的病床前。“救救我”“救我救救郑家”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”他语无伦次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，“我不该拆祠堂不该动太公的坟我混账！我不是人！求求你你救救我们”他眼中全是卑微的乞求。我慢慢摇了摇头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你不是真心悔过。你只是怕了。怕死，怕失去你现在仅剩的东西。这种恐惧催生的哀求，一文不值。”郑东僵住了。“不！我是真心的！我发誓！你要我怎么做？你说！要我做什么我都做！”他急声道。我没再看他，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郑志强。“郑伯，把还活着的，所有郑家族人，都叫来。”他没有多问一个字，颤抖着手掏出手机，开始拨打电话。不到一个小时。病房里挤满了人。走廊上也站满了。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几十口人。他们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病床上的我，以及跪在床前的郑东身上。“我”郑东开口，“郑东我不是人。”他抬起手，没有任何预兆，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。啪！所有人都惊了一下。“这一巴掌，打我有眼无珠！”他嘶吼着，嘴角立刻渗出血丝。啪！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。“这一巴掌，打我狂妄自大，亵渎祖宗！”他没停。左一下，右一下。巴掌越来越重，声音越来越响。他的脸迅速红肿起来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“我该死！我害了大家！我毁了祠堂！我惊了太公的灵！我让郑家遭此大难！”每喊一句，就有一记更重的耳光落下。他猛地转过身，面对着我，然后额头重重磕向冰冷坚硬的地砖！“我不孝！我对不起列祖列宗！”“我该死！我连累家人！”“我罪该万死！求祖宗开恩！求大祭司开恩！给郑家一条活路！”他不再喊了，只是机械地，一次又一次，将额头狠狠砸向地面。地砖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，并且随着他每一次磕头，那滩血迹都在扩大。他的额头皮开肉绽，血肉模糊。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，只是重复着那个动作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，“我有罪我有罪”直到他彻底晕死过去了。“扶我，”我说，“回后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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